在上海的一家顶级医院中,出现了一则引人注目的招聘信息:医生的用工形式为劳务派遣,而想要转正则必须先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资助。这一现象并非孤立,而是当前大医院人力资源管理转变的一个缩影。过去,劳务派遣多用于后勤、清洁等辅助岗位,如今核心医疗行业的医生们也开始大量以合同工身份工作。高层次的职位如主治医师、副主任医师,很多人依然以外包的方式任职,招聘广告明确指出:优先录取具备派遣外包工作经历的应聘者。
科研成果已成为医生职称晋升的关键,很多医院在招聘时将获得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或发表高水平科研论文视为优先条件。一项来自《柳叶刀》的全国性调查显示,超过67%的医生认为科研成果是决定晋升的主要因素,而仅有38.8%的人认为临床表现同样重要。这表明,医生除了日常的查房、手术和夜班外,还必须挤出时间进行科研和论文撰写。在“快速发表、快速获批”成为首要策略的背景下,临床工作反而被边缘化。一些医生甚至调侃,当今的医疗行业已经不再是性价比的问题,而是到了病态竞争的地步。
这种用人模式反映出人才供给充裕的现状,大医院不再担心招聘不到合适的人选,因此更倾向于进行短期的评估,而非长期的培养。考核的压力直接转移到了医生刚入行的阶段,年轻医生的成长周期却被短期考核的内卷现象所消耗。同济大学不再提供长期聘任协议的消息也被提及,标志着“非升即走”的常态化严重影响了医生的职业稳定性。无法获得国家自然基金,许多年轻医生只能忍受临时工的身份。 球友会
尽管合同制本身并无不妥,德国和美国在这一方面有着相应的法律保障。德国的法律规定,培训期医生的合同必须切实服务于专业培训,而美国的住院医生和研究员合同通常会自动续签,并没有严格的晋升压力。与此不同的是,我国的《劳务派遣暂行规定》将派遣界定为补充性用工,但在实际操作中却被广泛应用于核心医疗岗位,并缺少对年轻医生成长轨迹的保障。
去编制化是大势所趋,但这不应意味着核心岗位的完全外包化。年轻医生的成长黄金期有限,不应因去编制而使最优秀的人才被困于无尽的内卷之中。劳务派遣的使用也需要有相应的保障,不能一味追求灵活性而忽视职业的安全性。当医生这一职业发展为“临时工”,我们不仅失去了医疗行业的职业保障,更危及到医疗系统的长远发展。这是每一个关心医疗的人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2026-09-05
2026-09-05